

美国制造业就业在1979年6月达到峰值1960万,到2019年6月降到1280万,净减少670万,占总就业比例从22%跌到9%。产出却在通胀调整后比30年前增长80%以上,劳动生产率是1987年的2.5倍。
工厂少了,东西却越做越多,这不是简单衰退,而是结构调整。欧洲和日本也类似,纺织、服装、基础装配这些环节大量外移,留下设计、品牌和高端设备。发达国家把低端制造外包出去,看起来像丢了饭碗,其实是主动选择。

冷战结束以后,跨国公司开始大规模重组供应链。1990年代起,劳动密集型生产转向劳动力便宜、环保要求低的地方。
发达国家保留研发、专利、标准和销售,赚取大部分利润。苹果手机就是典型,组装主要在中国富士康,每部加工费只有几美元,美国企业通过设计和品牌拿走大部分价值。
全球价值链碎片化让资本找到最低成本组合,产品价格下来,消费者买得起,利润却留在高端环节。

生产过剩是市场经济的老问题。资本追逐效率,压低工资,结果产品堆积,工人买不起。1920年代美国工业生产率十年涨55%,工资只涨2%,最后爆发危机。把低端工厂外包,能把过剩和就业压力转到别国,自己专注消费市场。发展中国家收入上来,又变成新买家,一举两得。90年代后,这种模式被当成最优解,因为它同时降成本、扩市场。
中国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改变了整盘棋。关税不确定性消除后,中国出口和外资涌入,制造业就业大幅增长,从农业转出数亿劳动力。沿海工厂快速扩张,配套产业从零部件到设备全做起来,形成完整工业体系。原来计划是把链条打散,谁也做不大,结果中国统一市场、基建和组织能力,把上下游全吃下。2001到2011年,美国因对华贸易逆差流失约240万制造业岗位,其中相当部分直接来自中国竞争。

苹果供应链演变很说明问题。早期几乎所有组件来自外部,中国只负责最后组装。后来中国供应商逐步拿下显示屏、电池、部分芯片等环节,苹果却继续主导设计和生态。利润分配里,代工拿辛苦钱,品牌方拿大头。这种分工让西方资本短期获利,却无意中帮中国建起从低端到中高端的制造能力。富士康等企业学到工艺、管理和规模,带动本土供应链升级。
发达国家当初觉得这笔账划算。信息技术革命本该创造新岗位,程序员、设计师取代流水线工人。可IT公司规模小,吸纳就业少,中型企业往往几百上千人。制造业外包走了,低端服务业又和移民竞争,普通人收入停滞,社会分层加剧。欧洲、日本、韩国原本吃高端制造红利,却在中美技术应用组合里被甩开。金融膨胀财富,服务业撑GDP,但撑不起大国安全感和中产稳定。

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开始谈制造业回归。奥巴马时期推出先进制造业计划,特朗普加关税,拜登通过芯片法案和通胀削减法案补贴半导体、电动车等。工厂建设确实加快,2021年后新增几十万制造业岗位,但总量仍远低于1979年峰值。产业链配套、熟练工人和供应商网络已外移,回流成本极高。疫情暴露供应链脆弱,地缘政治又加码,大家才意识到过度依赖的风险。
去工业化不是蠢,而是资本逻辑下的理性选择。把脏活累活外包,维持高福利、高利润,同时靠技术迭代换新岗位。本以为链条分散就能永远收割,结果中国这个统一大市场把分散布局打乱。完整工业体系成了中国最大底牌,欧美现在喊回归,却发现重构供应链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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