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谢美浴
来源 | 独角金融
2025年的人身险行业，堪称一片丰收盛宴。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2025年人身险公司原保费收入升至4.36万亿元，同比增长8.9%，稳稳扛起保险业增长的“大旗”。盈利能力也全面爆发，据保险垂类自媒体“13个精算师”统计，57家非上市人身险公司的净利润合计为666亿，较上年同期大涨约168%。
在行业整体“狂欢”中，中华联合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人寿”）却始终游离在聚光灯之外，这家险企不仅跻身10家亏损险企之一，更是深陷9年亏损的泥潭，累计亏损额超过21亿元。
持续亏损下，中华联合人寿的偿付能力承压，为了挽救持续“失血”，2025年上半年，第一大股东中华保险集团与第二大股东中华联合财险按8:2的比例共同向中华人寿“输血”12亿元，截至2025年末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94.18%，同比增长23.76%；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126.11%，同比反而下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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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亏损21亿，
转型分红险优化负债结构
根据偿付能力报告，2025年，中华联合人寿实现保险业务收入45.62亿元，同比下滑13.13%；净亏损较2024年4.94亿元有所收窄，但仍亏损2.71亿。
翻看中华联合人寿的历史业绩，这已是该公司连续亏损的第9年。
与寿险行业素有的“七平八盈”规律不同，中华联合人寿在成立第二年，即2016年就实现了471.75万元的净利润。然而，2017年开始，中华联合人寿就陷入亏损泥潭，2017年至2025年间，公司净亏损分别为1.42亿元、1.56亿元、0.57亿元、0.94亿元、0.68亿元、2.51亿元、6.23亿元、4.94亿元和2.71亿元，累计亏损超21亿元。
不仅盈利端亏损，收入端，中华联合人寿在2022年实现了65.14亿元的峰值后，保险业务收入也开始持续下行，2023年-2025年，该公司的保费收入依次为57.39亿元、52.51亿元、45.62亿元，分别同比减少11.9%、8.5%、13.12%。
图源：罐头图库
从业务上看，2024年中华联合人寿仍以增额终身寿险和健康险为核心产品，但受制于偿付能力压力，传统寿险规模保费同比下降10.04%至43.44亿元，其保费贡献度同比下降1.23个百分点至80.9%，仍为公司第一大险种；此外，受需求低迷影响，长期健康险规模保费同比下降4.8%至4.36亿元，保费贡献度小幅上升至8.13%。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表示，“中华联合人寿的产品结构较为失衡，保障型产品（如长期健康险、意外险）占比不足10%，这种结构导致新业务价值率低迷，无法形成可持续的盈利支撑，且易受市场利率波动影响，如利率下行导致理财型产品吸引力下降。”
值得一提的是，为降低负债成本，2024年，中华联合人寿由增额终身寿险向分红险转型，分红险保费规模及贡献度同比分别上升至3.72亿元和6.92%；万能险规模保费同比下降15.57%至1.19亿元，在规模保费中的占比为2.22%。
图源：评级报告
中国金融智库特邀研究员余丰慧认为，“从增额终身寿险向分红险转型是中华联合人寿尝试扭亏为盈的一个重要策略。然而，在低利率环境和客户偏好稳健的背景下，分红险能否成为关键取决于产品的设计是否符合市场需求以及公司的投资能力是否能够支撑承诺的红利分配。如果能够在保证产品竞争力的同时合理控制风险，则有可能成为转机点。”
柏文喜则指出，中华联合人寿向分红险转型面临三大挑战，“一是分红险的吸引力缺口，当前市场利率下行，客户对稳健收益的需求上升，但分红险的‘低保证+高浮动’设计对客户的吸引力有限；二是分红险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分红实现率，而中华联合人寿的投资能力可能导致低于预期，此外，分红险的浮动收益特性要求其投资端具备更强的抗跌性；三是分红险的销售难度高于传统险，而公司的销售人员以银保渠道为主，可能会拖慢转型进度。”
2
违约项目成本6.13亿，
非标资产风险化解推进中
对于2025年的亏损，中华联合人寿在偿付能力报告中指出，“利润方面，效益情况满足预算要求，同比大幅改善，费用支出下降，投资收益有所增长，但受利率曲线下行影响，公司仍存在非经营性亏损。”
具体来看，中诚信国际出具的评级报告中指出，2025年1-9月，中华联合人寿实现投资收益及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合计12.43亿元，同比大幅增长49.64%，主要得益于权益类资产收益的增加；发生退保金、净赔付支出及保险责任 准备金提转差合计40.08亿元，同比下降3.47%；发生手续费及佣金支出、业务及管理费合计4.66亿元，同比下降11.5%。
图源：罐头图库
值得关注的是，虽然投资收益及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同比增长49.64%，但2025年前三季度，中华联合人寿的违约投资项目账面成本高达6.13亿元，减值准备余额合计1.04亿元。
中华联合人寿资产配置中，非标资产占比高，涉及基础设施投资计划、信托计划和不动产类债权投资计划等，信托计划底层资产主要为一线城市成熟物业和城投类企业借款，基础设施投资计划和不动产类债权投资计划的底层资产主要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和房地产项目等。
随着房地产行业调整深化，中华联合人寿的非标投资组合风险早已浮出水面。截至2023年底，中华联合人寿有1笔公司债、1笔不动产计划和6笔信托计划相继逾期或违约，账面成本达10.71亿元，账面余额9.4亿元。
“凤凰网”报道中指出，这些投资项目主要和房地产及建筑行业有关，包括阳光城、泰禾以及融创等项目。2024年年报显示，中华联合人寿已将武汉、福州的两处商业房产列为“抵债资产”入账——武汉阳光城项目作价2.39亿元，福州泰禾项目作价7845.2万元。
图源：中华联合人寿年报
在存量风险尚未完全化解的背景下，中华联合人寿仍在继续增配不动产类债权计划，截至2024年末，公司非标类资产余额同比大幅增长 78.58%至72.09亿元，在投资资产中的占比同比上升9.37个百分点至 29.2%。
这一方面可能反映了公司寻求高收益配置的客观需求，另一方面也带来了风险叠加的隐忧，至2024年末，公司违约资产清单已扩展至1笔公司债和9笔信托计划。积极信号是，中华联合人寿风险处置工作正在加速推进，违约资产余额从2023年末的9.4亿元压降至2024年末的6.12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部分项目化解已“取得重大进展”，并实现回款0.93亿元。
图源：罐头图库
中诚信国际指出，考虑到宏观经济弱复苏、房地产行业底部修复以及部分区域信用风险暴露的影响，仍需对公司信用债和非标资产投资的相关风险及违约项目的处置情况保持密切关注。
余丰慧认为，中华联合人寿的投资策略呈现出明显的“高收益高风险”特征，“这种策略虽然短期内可能带来较高的回报，但长期来看，面临较大的信用风险和市场波动风险。因此，该策略的可持续性值得怀疑，尤其是在当前经济环境下，更应注重投资组合的风险分散与稳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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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付能力承压，
股东大手笔“输血”12亿
持续性的亏损，直接侵蚀着公司的资本金，并威胁到偿付能力的稳定。2024年末，中华联合人寿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仅70.42%，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127.51%。虽然达到监管及格线，但与2024年四季度人身险企平均核心偿付能力231.08%相比，差距甚远。
偿付能力的不足则直接影响了中华联合人寿业务发展。
从销售渠道来看，银保渠道为中华联合人寿的核心业务渠道，然而2024年，由于偿付能力充足率的约束，以及“报行合一”实施后公司银保渠道竞争力的减弱，规模保费由2023年的30.59亿元降至26.04亿元，同比下滑14.87%；银保渠道虽然仍为公司第一大渠道，但规模保费贡献度已降至50%以下。
图源：评级报告
此外，随着中华联合人寿投入力度的持续增加，中介及创新渠道保费贡献度实现较快提升。据了解，中华联合人寿的创新业务聚焦为老龄化市场提供产品和服务，建立“保险+互联网+养老”的创新模式。然而2024年，考虑到偿付能力充足率的因素，中华联合人寿已暂停网销渠道业务。
为缓解偿付能力压力，2025年第二季度，中华联合人寿的两大股东中华保险集团、中华联合财险紧急启动了增资程序，共同向中华联合人寿注资12亿元，公司注册资本从29亿元增至41亿元。
这并非中华联合人寿首次接受来自集团和中华联合财险的“输血”。2022年1月，中华联合人寿向中华保险集团和中华联合财险定向增发8亿股，共募集资金8亿元；2024年3月，中华联合人寿又向两名股东定向增发3亿股，共募集资金3亿元。
图源：罐头图库
增资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但并不具备持续性。中华联合人寿的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从2024年末的70.42%拉升至2025年三季度末的109.98%，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也达到144.68%；但这两项指标在2025年第四季度末又回落至94.18%和126.11%。中华联合人寿在偿付能力报告中表示，2026年公司仍面临较为严峻的偿付能力合规形势。
对此，余丰慧指出，“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在于资本金的使用效率低下以及业务扩展速度过快。增资后若不能有效提升经营效益和风险管理水平，单纯依赖资本注入难以根本解决偿付能力不足的问题。这意味着公司需要在提高内部管理效率、优化资产配置方面做出更大努力。”
行业转型与市场竞争日趋激烈，作为中华保险集团旗下的关键布局之一，中华联合人寿能否走出“输血-亏损-再输血”的循环，仍是一个待解的难题。你认为中华联合人寿该如何扭转亏损？评论区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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